生物制剂将持续变革皮肤病学，带来更安全、更有效的诊疗方案

用“改变人生”“巨大进步”“天壤之别” 这类词汇形容一类不断发展的治疗药物，往往会显得言过其实，但用于描述皮肤病学领域的生物制剂，这些评价却恰如其分。专家表示，这类药物正持续为患者诊疗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纽约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皮肤病学助理教授阿胡瓦・西塞斯医学博士指出，从业 20 年及以上的皮肤科医生，均见证了生物制剂及其生物类似药推动的这场变革。如今皮肤科医生能为患者提供的治疗方案，早已摆脱了过去选择有限、疗效不佳且给药方式繁琐的困境，新一代生物制剂为患者的生活质量带来了 “极其积极的影响”。

但这一领域的发展并非一片坦途，生物制剂的应用仍存在一些挑战，其中最主要的是因费用和保险覆盖问题，部分患者难以获得这类药物。

 

生物制剂出现前的皮肤病诊疗时代

上世纪 90 年代至 21 世纪初，医学界对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自身免疫性疾病引发的免疫系统失调相关机制有了更深入的理解，而对更有效的银屑病方案的迫切需求，成为了生物制剂早期研发的重要驱动力。

华盛顿乔治华盛顿大学医学与健康科学学院皮肤病学临床教授劳伦斯・格林医学博士表示：“我刚入行的前一两年，临床中还没有生物制剂可用。在那之前，重度银屑病患者是最难治疗的群体。” 当时的治疗方案繁琐，需要患者频繁复诊并进行实验室监测，治疗效果也往往难以让患者满意。作为一名同样患有银屑病的皮肤科医生，格林对这类患者的痛苦感同身受。

生物制剂问世前，重度银屑病患者的治疗手段主要包括外用焦油制剂、中波紫外线光疗（该疗法目前仍是银屑病治疗的手段之一），甲氨蝶呤也是常用药物，但长期使用该药物需要定期进行实验室监测，以排查器官毒性风险。

底特律韦恩州立大学皮肤病学教授、皮肤科住院医师项目主任史蒂夫・达维卢伊医学博士说：“我经常跟住院医师讲，过去难治性银屑病的诊疗难度极大。当时的传统药物具有更高的风险和副作用，临床中必须时刻权衡其疗效与风险。也曾有一些极具挑战性的病例，让我们的诊疗能力面临极限考验。而现在，我们拥有了疗效明显、安全性极高的生物制剂，堪称‘幸事’。” 达维卢伊同时还是《美国皮肤病学会病例报告》副主编、《整合皮肤病学杂志》联合主编。

 

美国皮肤病学领域主要生物制剂获批时间线

（二十余年发展历程）

注：以下为各类生物制剂皮肤病适应症的获批年份，主要用于治疗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疾病

·2003-2006 年：阿法赛特、依法利珠单抗、依那西普、英夫利昔单抗

·2008-2009 年：乌司奴单抗、阿达木单抗

·2015-2019 年：司库奇尤单抗、依奇珠单抗、度普利尤单抗、布罗达单抗

·2021-2024 年：古塞奇尤单抗、曲罗芦单抗、瑞莎珠单抗、司佩索单抗、赛妥珠单抗、比美吉珠单抗、氘可来昔替尼、奈莫利珠单抗

阿肯色州史密斯堡市的私人执业皮肤科医生桑德拉・马凯塞・约翰逊医学博士（同时任职于小石城阿肯色医科大学医学院皮肤科）表示，2017 年获批用于中重度特应性皮炎成人患者的度普利尤单抗（达必妥），是一款抑制白介素 - 4 和白介素 - 13 信号通路的单克隆抗体，这款药物为她接诊的患者带来了切实的改善。“在度普利尤单抗获批治疗特应性皮炎前，对于重度患者，我们需要将其收治入院进行感染控制，同时采用‘湿敷 + 外用药物’的方式改善皮肤症状，还会大量使用紫外线光疗、甲氨蝶呤，以及过量的全身糖皮质激素治疗。”

生物制剂出现前，皮肤科医生使用的治疗药物普遍毒性更高、疗效更低：银屑病患者会使用口服维 A 酸类药物，而银屑病和特应性皮炎的治疗还会用到紫外线光疗、甲氨蝶呤和环孢素。

西塞斯向美迪医景表示，生物制剂的出现，也让皮肤科医生能够为患者提供此前无法实现的整体化诊疗方案。“以银屑病为例，我们已经明确，银屑病存在全身性炎症反应，包括会导致不可逆关节损伤的关节炎症、与心血管疾病相关的血管炎症，还与代谢综合征及其相关后遗症密切相关。” 而生物制剂能快速清除多数患者的皮肤症状，同时改善其整体健康状况，这是一场真正的诊疗范式转变 —— 从单纯的症状控制，转向改变疾病进程、预防长期损害。

 

生物制剂的迭代与发展

历经数十年发展，皮肤病学领域的生物制剂也在不断迭代升级。格林表示：“我们对银屑病的免疫功能异常靶点进行了精准定位和细化，优化了药物的作用机制，这不仅能最大限度降低对正常免疫功能的损伤，也提升了用药安全性。”

达维卢伊补充道：“如今的生物制剂疗效优异、安全性更优，风险收益比大幅提升。我们迎来了一个全新的诊疗时代，无论是斑块状银屑病还是泛发性脓疱型银屑病，都能通过生物制剂实现安全、有效的病情控制，让疾病得到可靠的缓解。”

目前，银屑病患者的病情能够被快速控制，临床目标也设定为皮肤受累面积≤1%。达维卢伊指出，这一治疗成效的实现，也让临床诊疗的挑战发生了转变：“患者面临的最大难题，不再是找到有效的药物，而是确保接诊的皮肤科医生掌握的方案。”

 

大幅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

除了疗效和安全性的优势，生物制剂还为患者的生活质量带来了“巨大提升”。约翰逊举例称，研究显示，接受度普利尤单抗治疗的特应性皮炎患儿，生长发育速度有所加快，而成年患者的缺勤、缺课率也明显降低。

格林对此表示认同，他认为使用生物制剂的患者，其生活质量与 2000 年前相比有 “天壤之别”：“那些在世纪之交前最难治疗的患者，如今已成为临床中最易诊疗、也最满意的群体。”

达维卢伊评价道：“凭借优异的安全性，生物制剂对皮肤病学临床实践的推动作用，远超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类药物。”

西塞斯表示，生物制剂为患者带来的深远影响，不仅体现在缓解疼痛、瘙痒、肢体残疾等躯体症状上，更在于消除了皮肤病带来的病耻感，进而改善患者的自尊、心理健康和睡眠质量，让他们能够回归正常生活。“对于许多患者而言，如今的‘疾病印记’或许只是服药本身，其皮肤已无活动性病变，仅残留既往病变留下的疤痕。患者们表示，现在他们终于敢穿曾经不敢尝试的衣物 —— 不必再因暴露皮肤而遭遇尴尬的目光和对话；社交、睡眠、工作和学习状态，也都得到了显著改善。”

她还强调：“生物制剂带来的情绪和心理慰藉，其意义往往与躯体症状的改善同等重要。”

 

适应症的不断拓展

尽管生物制剂最初在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的治疗中展现出了最大的临床价值，但其适应症正不断拓展。

达维卢伊表示，化脓性汗腺炎的治疗因生物制剂的应用迎来了革命性变化，目前已有三款生物制剂获批用于该疾病，这一领域正处于全新治疗时代的起步阶段。“这对化脓性汗腺炎患者意义重大，在生物制剂出现前，我们几乎没有有效的治疗选择。”

“如今我们能够减少抗生素在化脓性汗腺炎治疗中的使用，这不仅让患者受益，也有助于提升抗生素管理水平。” 达维卢伊指出，化脓性汗腺炎的生物制剂治疗理想情况下应尽早启动，最好在皮肤窦道形成（一旦形成则不可逆）前开始。

目前，生物制剂的应用探索还覆盖了多种少见的炎症性皮肤病，包括坏疽性脓皮病、斑秃、皮肤型红斑狼疮、结节性痒疹、慢性荨麻疹、大疱性类天疱疮等慢性瘙痒性皮肤病，专家预测未来生物制剂也有望用于白癜风的治疗。2025 年，度普利尤单抗获批新增大疱性类天疱疮治疗适应症。

西塞斯表示：“许多罕见病患者也从生物制剂中获益，但这类药物想要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准，难度要大得多。”2022 年司佩索单抗获批用于泛发性脓疱型银屑病，就是一个成功案例 —— 泛发性脓疱型银屑病在病理生理机制、临床表现和治疗方案上，均与斑块状银屑病存在差异。

“对于许多罕见皮肤病患者而言，生物制剂是他们第一次获得有效的症状缓解，痛苦得以减轻，尊严和日常活动能力也得以恢复。”

 

现存问题与挑战

在生物制剂时代，药物的费用、保险审批和可及性，仍是亟待解决的挑战。格林无奈地表示：“遗憾的是，我们的患者想要获得生物制剂治疗并不容易。保险公司总是设置各种障碍，许多患者因此承受着不必要的痛苦。” 为了让患者能够获得所需药物，医生团队需要 “不断与保险公司沟通，花费数小时反复填写各类申请文件”。

达维卢伊指出，保险覆盖和事前审批，如今已成为皮肤科临床实践的常规环节，生物制剂的使用往往需要医生团队进行多方沟通才能实现。“但这并不应成为皮肤科医生为患者提供这一优质治疗方案的阻碍。”

他强调：“与所有药物一样，为患者选择生物制剂时，必须采取个体化原则，综合考虑患者的合并症、其他健康问题、潜在副作用、生活方式因素以及药物可及性，通过共同决策，为每位患者制定最优方案。” 同时，也有诸多资源能帮助医护人员更顺利地完成事前审批工作，例如美国皮肤病学会和化脓性汗腺炎基金会提供的审批模板信。

充满希望的未来

西塞斯表示，生物制剂的研发探索正朝着新的领域拓展，包括硬皮病、瘢痕性秃发、瘢痕疙瘩等伴有瘢痕形成和纤维化的疾病。“未来的皮肤病诊疗将融入精准医疗理念，通过患者特异性生物标志物识别疾病亚型，为患者匹配更有效、更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格林预测，生物制剂的剂型也将不断创新：“未来 5 年内，我们有望看到口服型生物制剂的问世；另一个发展方向是长效注射制剂，或许未来特应性皮炎或银屑病患者每年仅需注射 1-2 次，就能实现病情的完全缓解。”

达维卢伊表示：“银屑病诊疗的发展趋势让我倍感振奋 —— 生物制剂让重度病例的管理变得十分简便，而特应性皮炎、化脓性汗腺炎等其他复杂皮肤病的诊疗，也正迎来类似的进步。” 他还说：“随着高效药物的不断涌现，我们的目标也朝着更高的疾病控制水平迈进，这一过程令人振奋。这一切都归功于领域内杰出且富有创新精神的研究者，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推动皮肤病学的发展。”

约翰逊的执业机构是多项皮肤病治疗试验的临床研究中心，这些试验针对的都是患者深受困扰、且目前缺乏满意治疗方案的疾病。她表示：“未来，我们必将拥有更多新型治疗药物，针对难治性疾病的治疗方案会不断涌现，治疗的靶向性会更强、安全性会更高，市场竞争也会更充分；我们也期待药物价格能够降低，让患者能更便捷地获得疗效更优的治疗。”